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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除了是人们一天休息时间的开始;同时,也是这所学校的放学时刻。
校园的大门口,就出现行人、脚踏车和汽车挤成一团,彼此抢道的画面。行人在狭小空间中穿梭、钻缝隙;脚踏车和汽车彼此都打着自己凶猛狂烈的吼叫声逼人让路,但是,他们却谁也不让,以至于造成眼前这混乱不堪的场面。
但这些阻碍对安德娜来说,却没有意义。她总是能预测哪里有缝隙出现,或者哪里可以选择跳上车头,越过障碍物,总之,这些能阻挡一般人的事物,是没办法阻碍得了她。
出了校门口后,就是一连串的缓降坡,这些坡道是连接城市和学院的唯一道路。它们就像一条灰色的大蛇,盘绕在这座小山的身上,让来往的人在它们的羊肠小道里穿梭。
安德娜走在这坡道上,知道哪里该转弯,哪里又该增加摩擦力以免自己是用滚的方式下山。
号称这学院女王的她,居然是用走路上下学,而不是像其他权贵一样专人接送,如此特立独行的举动让不少人感到疑惑。可是,也造福了不少男学生,可以一赌女王的风采。
「女王大人再见!」
「女王大人,今天我们有这个荣幸可以跟您一起回去吗?」
「哇!是女王大人!女王大人好!」
安德娜敞开灿烂的微笑,应对每个跟她问好的人,连那些想要搭讪的,也一个一个打发掉,丝毫不给他们任何机会。
说也奇怪,平常喜欢在众人拥簇下的安德娜,今天变得格外孤僻,甚至,也有人察觉到她的笑容跟以往有些不同。
不在充满自信,不在有魅力,不在拥有如太阳般君临天下的气势。好像,有那么一点沧桑,那么一点孤寂和隐隐约约地道别。
然而,众人也没有上前去询问或是关心。毕竟,女王的脾气,是众所皆知的,而且就算没受到惩罚,多半也问不出个所以然。
「拜托!她到底是怎么穿越这些人潮的啊?」爱德蒙托无奈地看着眼前挤成一团的脚踏车和行人,无奈地埋怨道。
「先别感叹了!快点去追必取女王啊!哇――喂!你骑车不会小心一点啊?有没有长眼睛啊?喂!回来!喂!」奥诺拉气愤地对差点撞到她的脚踏车骑士喊道,只是,那骑士头也不回地就这么走掉,一点也不甩奥诺拉。
「拜托!欲速则不达,像妳这样毛毛躁躁的怎能成事?」爱德蒙托说。
「你别再那说风凉话!赶快追上去啊!」奥诺拉立刻回嘴道。
爱德蒙托二话不说,不知从哪变出一根红色荧光棒并高高地举起,学着交管的口气把人给挡下。「抱歉,现在交通管制,洛维尔家的千金,莉莎理事长要出来请让一让。」
奥诺拉看得是瞠目结舌,这位明明是个教师却撒起谎来一点也不脸红,而且还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。
「你到底是教战争的?还是教如何骗人的啊?」奥诺拉走在爱德蒙托身后,低声问道。
「战争就是虚虚实实,会骗人的跟不会被骗的都能在战场上生存下来。所以,教妳骗人也是在教妳如何打仗呀。」爱德蒙托低声回应道。
此时,爱德蒙托真的就开出了一条无人阻碍的道路,让他们俩得以穿越而过。
「喂!那之后该怎么办啊?过了一会儿,要是理事长没出来会犯众怒啊!」奥诺拉担忧道。
「别担心,那些事交给莉莎烦恼就好,我们只要看好安德娜、抓出幕后黑手,这才是我们该做的。」爱德蒙托说完,就顺着坡道快步走去。
「喂!等等我啊!」奥诺拉喊道并立刻跟了上去。
爱德蒙托走在坡道上,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副镜片戴了上去,这样他才能在远方找寻安德娜的踪迹。
「你为什么要戴眼镜啊?」奥诺拉问道。
「拜托!不就是眼睛不好吗?不然,在脸部挂上这么一个碍事的东西,妳以为我想啊?」爱德蒙托没好气地回应道。
「干嘛这么凶?那为什么眼睛不好呀?」奥诺拉又继续问道。
爱德蒙托又开始点起烟来,就这么叼着然后回答道。「问了一个还不够,且还得要把疤刨掉才甘愿?」
「不想回答就不想回答,干嘛还拐弯骂人!」奥诺拉嘟起嘴,碎念道。
「我问你,为什么我们不直接逼她说实话?为什么不直接护卫在她身旁就好?还要绕这么大的圈子。」
「这个问题问得好。」爱德蒙托吸了一口烟并吐了几朵云出来。「你自己是不是有些事情是不想告诉别人,或者只告诉特定人的?」
「会.......」奥诺拉有些心虚地回答。「但有些情况是不得已的啊!」
「既然如此,安德娜也是一样;每一个人也是这样。」爱德蒙托答道,好像早就知道奥诺拉会怎么回答了。
「可是......可是......为什么大家都说说谎不好?明明就是做不到的事,为什么要一直提醒大家做到呢?这不是很奇怪吗?」奥诺拉问道,她一直很不能理解这样的事。
「是啊!是很奇怪。『叫大家不能说谎』,其实就是谎言的一种不是吗?」爱德蒙托讪笑道。「其实,类似的事情在这世界上也层出不穷,而世人却不以为奇,反倒以此为正道?奇怪?怪异?都不是!因为,这世界也是由谎言构筑而成的啊!」
「谎言构筑而成?这话说得也太没道理了吧!」奥诺拉频频摇摇头,颇不以为然。「难道太阳是打从西边出来?难道一加一不是等于二?难道亲生父母也可以造假?」
爱德蒙托听了之后,脸颊先是迅速地鼓胀起来,最后忍不住放声大笑。
「哇哈哈!拜托!妳还没睡醒吗?还活在妈妈的摇篮曲中?」
「你说什么!」
「啊!抱歉,我不是有意的......不过,妳说的这三件事在历史上都曾被赋予不同的意义。假如,今天有人把东西换位,那太阳就真的从西边出来;在某些时刻,一加一要大于二,像商道。或者像恋爱,一加一等于一;而亲声父母这事,在历史的阴暗中已经发生过许多人伦悲剧――难道,这些是假的吗?」爱德蒙托说。
奥诺拉没有说话,这是她自和爱德蒙托认识以来,第一次低头沉思。
「这就像某种暗示,像叫妳不要说谎就是要叫妳对他说实话。但是,他能对妳说谎吗?这就要看看了。因此,善意的谎言、美丽的谎言就是由此而来。」爱德蒙托说。
「那这样,人类就是以这种不理性当作生存的依据吗?人类不是理性的吗?」奥诺拉回过神来,抛出这么一句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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