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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”
见到那人的刹那,黑熊精就杵在原地许久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凡人会变老这个问题,着实吓了一跳。
因为在他面前的老和尚就是当年的新郎,她的表哥。
只不过,他太老了,一脸的皱纹和斑点,就这么坐在那里都喘着粗气。
老和尚微微转过头,枯黄的眼看了一下黑熊和旁边的楚风,不曾有丝毫害怕,轻声道: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等我?”黑熊精从发懵中走了出来,连忙问道,“她在哪,我……我找着袈裟了……我的意思是我先给她,再由她给你……”
黑熊精嘴角抽搐着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可是,老和尚摇了摇头,指着身上的袈裟,道:“我不需要袈裟,从始至终,我也只接受过这一件袈裟。”
“你?”
“不是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明明……”
黑熊精一脸茫然,想说什么,可一时着急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“你……听我说。”
老和尚微微摇了摇头,声音很低,似乎完成这一个动作都很困难。
他轻声道:“当年,你带着表妹离开,我一时羞愤,便出了家,可是,当我接触到佛法之后我真的喜欢上了。”
“是,我是喜欢袈裟,可当我知道表妹是从你这里来的袈裟之后我便没有再收了。”
黑熊精更不解了,道:“那……”
老和尚知道他要说什么,道:“表妹起初以为喜欢的是我,可是渐渐的,她知道喜欢的是你,而我,也经常劝表妹,让她看开点,切勿想不开做傻事。”
“但是,人言可畏啊,表妹可以不在意,但是她的父母呢?她不能不考虑他们的感受,所以,她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找你要袈裟,看见袈裟会笑,其实,她是在对你笑啊,她把爱埋藏在心里,只是为了能多见你一面。”
“有一次,她说以后一年见你一次,知道你又壮了就足够了。”
“再后来……”
老和尚说着说着,睡着了。
黑熊精轻轻走到他身边,想到了什么,将手伸到了老和尚的鼻间。
“我们送大师一程吧。”
楚风叹了一口气,同黑熊精一起埋葬了活了一百多岁的老和尚。
山坡上,可以看见村子的亮光,老和尚的墓就在这里。
黑熊精行了礼,同楚风离去。
“我还是不懂……”
他看向楚风。
楚风道:“她说以后的袈裟先给观音禅院那个老和尚看,那去找那个不知羞耻的老和尚不就行了?”
“对啊!”
黑熊精再次狂奔。
楚风跟了过去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院里,哭声一片。
江流儿神色肃穆,看起来像是在超度亡魂。
“小风,那老和尚知道丑,居然自杀了!”
美猴王跳了过来,又把从老和尚手上拿来的一卷手帕递了过来。
手帕上有着隽秀的血字,不过血迹早就干了,看起来有些年代了。
黑熊精哆哆嗦嗦的接过手帕,置于掌中,借着月光,仔细地看着。
手帕上用血写着:“小熊熊……”
楚风扫了一眼,便了然。
第十年,女孩患了病,不久将于人世,所以,她故意说把袈裟拿给这里的老和尚看,说行,再去送给她。
事实上,她早就告知老和尚实情,为的只是不让黑熊太伤心,希望时间能让他忘记她。
“我……”
黑熊精的泪水源源不断的滴在小熊熊三个字上,抽泣不止。
他记得,那一天女孩走了许久,回头了。
“我喜欢你,小熊熊。”
他记得,他远远的听到了这句话。
只是当初,他心想根本不可能,只是风大,错觉罢了。
“嘶……”
蓦地,虚空一把火烧了手帕。
风,在黑熊的耳朵拂过。
他笑了。
他听到了她的声音。
“我喜欢你,小熊熊。”